第十四章 槐花客
此后聂怀桑常来。 有时携一壶清酒,与顾忘渊对酌树下;有时只是来坐一坐,靠着树干,听风吹过满山槐叶。 顾忘渊多数时候不说话。 他只是倚着那株最老的槐树,阖目,摇扇。黑檀木折扇半展,正红扇面上“戏红尘”三字在花影间流转暗金。 槐花落在他的银发上,他也不拂。 聂怀桑望着,忽然想:若年年如此,倒也很好。 可他知道不能。 他是聂氏子弟,兄长需他辅佐,家族需他效力。他不能抛下一切躲进这片槐林,做一只不问世事的雀。 他从未对顾忘渊说这些。 顾忘渊也从未问。 --- 这一日来时,天阴欲雨。 槐花被风卷得四散,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打着旋儿。聂怀桑靠在树干上,望着那些零落的花瓣,没有说话。 顾忘渊阖着目。 扇子摇得不紧不慢。 良久。 “聂怀桑。” 聂怀桑偏过头。 “……嗯。” 顾忘渊没有睁眼。 “你可愿永生。” 聂怀桑怔住了。 风忽然停了。那些打着旋儿的花瓣悬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