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岐山客
顾忘渊额抵聂怀桑额前。 凉意自眉心渡来,如一线细泉渗入识海。聂怀桑阖着眼,睫毛颤得厉害,却一动不动。 他识得这是什么。 传音入密,是金丹修士方能施展的法门。可他分明探过顾兄灵脉——那是比凡尘更空的存在,无金丹,无灵力流转,如一潭不见底的渊。 可此刻那渊中正渡来万千言语。 不是言语。 是纹路。 一枚枚古拙的符文从他眉心沉入,烙在神识深处,静默蛰伏。聂怀桑辨不出那是哪朝哪代的文字,只觉每一道笔画都重逾千钧,压得他识海泛起细密涟漪。 他攥紧被角,一声不吭。 不知过了多久。 额间的凉意退去。 聂怀桑睁开眼,正对上那双鎏金流转的眸子。烛火在他身后,将他半边脸镀成暖金色,另半边隐在暗处,眉目淡得像化开的雪。 顾忘渊看着他。 “痛么。” 聂怀桑摇头。 顾忘渊便不再问。 他侧身躺下,银发铺了满枕,阖上眼。黑檀木折扇搁在枕侧,扇骨漆黑如墨,正红扇面半敛,“戏红尘”三字在烛火下流转暗金。 聂怀桑望着那片银发。 识海中那些符文还在,却不再令他惶然。它们静静蛰伏,像等待被唤醒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