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岐山客
探入袖中。 盏沿温温的。 那人蜷在盏底,隔着绒缎与锦帛,呼吸轻缓。 他触碰那枚玉笺。 【顾兄。】 三息。 【嗯。】 聂怀桑笑意更深。 他收回手,专心看兄长落子。 1 --- 亥时三刻,聂怀桑辞出。 他穿过长廊,脚下步伐沉稳。廊下风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斑驳的木板地上。 他的客舍在长廊尽头。 推门。 入内。 阖扉。 他背抵门板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 今日太久了。 从踏入摘霞殿那刻起,他便绷着一根弦,不敢松、不敢泄。与兄长对弈时他从容应答,辞出时长揖及地,每一步都走得四平八稳。 1 此刻门扉阖上,那根弦终于松开。 他踉跄一步。 不是绊的。 是胸口那处忽然传来的、温热的、柔软的触感—— 顾忘渊钻进他里衣了。 聂怀桑跌在床上。 他仰面陷进被褥,脊背弓起一道濒临断裂的弧线。